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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母的时光唯美安然  

2016-05-08 12:21:46|  分类: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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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母的时光唯美安然

     张文超

 

我曾数次动员老爸老妈,到城里来,这样可以都在一起,方便照顾他们,让老人安享晚年,但是,老人不来,他们说,习惯乡下的生活了,乡下,没什么不好,不想进城。

想一想,也是,七八十年了,他们一直生活在乡下,忽然间要他们离开,怎么舍得下?乡下有他们同样花甲白首、无话不谈的老邻居,有他们的菜园子,有在身边窜来窜去、欢蹦乱跳的小狗,他们可以慢慢绕村散步,去田野呼吸新鲜空气,看看自家一亩三分地里那些庄稼的长势,以及秋扫落叶冬看雪。他们自食其力,不要孩子从城里带蔬菜回去,说,还是自家种出来的安全,孩子,你们走的时候,带一些咱菜园的瓜菜回城,城里的瓜菜真不让人放心。

村里还有一台打面机,似乎是专为老人们留着的,村里的老人都愿意自己收拾好麦子,到打面机房打白面,那“一风吹”的白面,有麦子的香气。乡下的水,污染的没城里厉害,至少,还有点水味儿。老爸老妈恋着这些,他们不想进城。

习惯了一种生活方式,就像习惯了一个人,离开,会莫名难过。

父亲,年轻时候是教师,后来去了大集体的副业办,改革开放以后,没能回到教育岗位,继续管副业,后来社改乡,副业没了,大集体撤了,他就回村种地了,很平静地回村。好在后来落实老教师政策,才每月补发一些钱给他。

父亲字写得好,多年前,一到春节,村子的人都来找他写春联,父亲来者不拒,有时候甚至要写到半夜才能写完,以不耽误第二天上午十二点前人家做对子。那时候,多半个村子,家家门上是父亲的字。父亲不好酒,也就一两多的酒量,但喜欢煮茶,他劈柴煮茶的时候,我会肃然起敬,觉得父亲在做一件大事似的,做得那么认真。

母亲因为姊妹多,没读书,但母亲说朴素的话,却常常饱含哲理,不知道的人,还以为老人家入过学堂。母亲也串门,和邻居关系相处很好,但从不嚼舌头根子,她从小就不允许我们沾染传闲话的毛病。母亲说,吃自家饭,传人家话,不好。

他们虽然都是很普通的人,但我觉得他们那么好,善良,乐于助人,力求不做有害别人的事情。他们一生没做过什么大事,不像我和我的同龄人,以及以后的80后、90后,身上沸腾着无数的热血,满怀着梦想,可我又真得很敬重他们这一代人如此从容淡定的秉性。

那天,我回乡下看望老人。每次回去,一向先电话告知父母。这次没有,我轻手轻脚地推门,见父亲正坐在树下,捧着一本书读,身后是一张宣纸,上书《快雪晴时贴》片段,他不喜完全的摹本,总是要求有自己的东西,我看那字淡、清,开收从容,一如他的一生,从不争狠斗勇,而只要求板正做人。

父亲察觉到有人来,起身的时候,我发现,他的腰身到底还是有点弯了。

母亲也走出屋门,见我回家,笑得开心。母亲没有父亲的身体好,她缓缓地去前边那一片野菜园摘菜叶子的时候,父亲赶紧跟过去,他要帮母亲。母亲被脚下的碎砖头绊一下,父亲忙上前一把搀住母亲。

忽然间,我就鼻子发酸了:两位老人,他们有儿有女,却努力自己相互照顾,再怎么说也不离开乡下,我们这些孩子,对老人——尽心太少了,一个月也就回来一两次……

终归有一天,我们也会变老,会霜染黑发成白首,那时候,我们会如何?

忽然想起一段话,我不知道这是谁写下的,但深印在脑海里:

 

当你老了,时光唯美安然

我愿褪去一身的热血,踏上平静的归程

去到乡村,去到旷野

去到无人问津的地方,享受云卷云舒的安逸,聆听潮起潮落的声音

我们在渐行渐远中缓缓老去,在浅淡无痕中落地而安,相携到老,乡村安家

 

当你老了,秉持一颗草木之心

世界也许比现在更美丽

我们持酒对斜阳,看鸟还山林

见山是山,见水是水,门窗斑驳,阳光依旧

这才相信一世风光,不过是镜花水月

……

 

终归有一天,我们也会变老,会霜染黑发成白首,那时候,我们会如何?我们的时光会不会像父母这样唯美安然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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